她没有看那些文件,也没有绣那幅十字绣。

        她只是坐在桌边,就着灯光,仔仔细细地,清洗着她换下来的丝袜。

        她最近穿得最多的,是那种浅灰色的,带着细密竖条纹的款式。

        我听见她说,这种袜子不显脏,也比肉色的结实。

        她把袜子放在专用的搪瓷脸盆里,倒上一点点洗衣粉,用她那双漂亮的手,轻轻地、反复地揉搓。

        白色的泡沫,顺着她洁白的手腕,缓缓地往上爬。

        那动作,不像在洗一件脏东西,更像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易碎的艺术品。

        洗完后,她把袜子晾在卫生间里那根专门牵出来的细铁丝上。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呀”了一声。

        我凑过去看。

        原来是其中一只袜子的脚踝处,不小心被她自己的指甲,勾出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细的银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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