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朝的大朝会,是在天光未明、汴京城还笼在晨雾里时开始的。
垂拱殿内,檀香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前方的主位上,当今圣上面容沉静;而百官之首的位置上,老相爷卢长渊正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老神在在地闭目养神。坊间皆道老相爷高风亮节,此时瞧着,果真是两袖清风,叫人不得不服。
然而,这平静的朝堂气象,却在秦王赵璟珩出列的刹那,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
「皇兄,臣弟昨日奉旨清查醉春楼灭门一案。少卿副使施崇虽已畏罪自缢,但那本浸了毒、私通北疆的财务Si线,臣弟已然拼凑妥当。」
赵璟珩一身深紫sE的亲王朝服,腰悬玉带,面sE冷y如不化的万年冰川。他这人X格古怪难Ga0,作风更是强势得在朝堂上我行我素,此时一挥手,身後的周黎便低着头、捧着一只JiNg致的玉盘大步跨了上来。
那玉盘里盛着的,正是昨夜在暖阁里用隐墨拼凑出来的残页。
站在文官序列里的杨承文,此时虽然面sE有些苍白,但瞧着那几片碎纸,嘴角依旧隐隐噙着一抹官场老狐狸的冷笑。
施崇昨夜已经吊Si了,Si无对证。这本帐册在世人眼里,那就是施崇私通北疆的「铁证」。他打理鸿胪寺外事,今早大可大喇喇地把这脏水全扣在Si人头上。至於他自己,不过是被政敌连累、查验不严的微末罪名,有「他背後那位」在朝堂上的通天权势和完美庇护,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汗毛。
「陛下,微臣冤枉啊!」
杨承文跨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美髯微动间,已然端出了一副为国受累的儒雅悲愤,「微臣打理鸿胪寺,却不想副使施崇竟瞒着微臣、利用相府的名望在外面g连北疆!施崇昨夜畏罪自杀,足见其心虚!九爷今早单凭下官靴底的一点泥水便将微臣圈禁在驿馆,这微臣万Si不敢认!」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还隐隐将「他背後那位」的清誉给SiSi护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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