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庭修在那个地方走过很多次,第一次带贺行之去的时候,贺行之站在河堤边看了一会儿,说「这个光很好,几何b例对」,白庭修说「你去任何地方都在说几何b例」,贺行之说「因为几何b例本来就在」。

        他後来想,如果要选一个地方说那句话,他要选那个几何b例对的地方。

        机会在一个十月的傍晚。

        那天贺行之在Y市待了三天,是这个学期他们节奏里的一部分——贺行之周二来,周四走,有时候延到周五,有时候周末也留着,看论文的进度,看白庭修有没有事,看定理有多久没有跑到够。

        那个周四傍晚,贺行之原本说要赶六点半的高铁,下午四点多改口说:「论文有个地方想今晚处理,我明天早上走,可以吗?」

        白庭修说:「当然。」

        他说「当然」的时候知道今晚是对的,不是他选的,是它自己选了。

        吃完晚饭,天刚暗,白庭修说:「去河堤走一圈,带定理。」

        贺行之说:「好。」

        定理听见「河堤」,从沙发上跳下来,在玄关等着。

        十月的Y市,入夜之後有一点凉,不重,是那种让人清醒的凉,把夏天的黏腻洗掉了,让空气里多了一点乾净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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