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来问问题那一天，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那个问题她自己早已知道答案。
他教了一年书，学生留下来问问题有两种，一种是真的不懂，问得很具T，指着某一行说这个我不理解。另一种是有别的原因，问的问题很模糊，或者问的是一个他们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东西。
她问的是後者。
他没有说破，把那个问题认真解释了一遍，就像她真的不懂一样。他站在讲桌旁，她站在他对面，下午的光从窗户斜进来，教室里很安静，走廊上偶尔有声音。
他说话的时候看着课本，不看她。
不是因为不想看，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看的话，他会看见她的表情，而他不确定他看见那个表情之後还能不能保持现在这样的平静。
她说懂了，谢谢老师，转身要走。
他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作文写得不错，继续写。」
他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没有预计要说那句话，是她走到门口的那个背影让他说出来的，他不确定自己为什麽，只是在那个瞬间觉得，什麽东西需要让她知道。
但那句话太安全了，安全到可以是任何老师对任何学生说的话，没有任何越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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