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千上的少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无表情，脚尖却不自觉地蹬重了一下。秋千荡高了一点，风从耳边掠过，把几缕没绾好的碎发吹到脸前。他没有去拨，任由那些发丝碍着视线，把那幅画面切割成碎碎的片段——那人弯腰的弧度、伸手调整童子姿势的动作、侧过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坐在这里，只要烦躁起来，连他自己都m0不透自己的心，x口那种闷闷的感觉又来了。
他认得这种感觉，这在最近几年已经是常态了。最早的一次，是几年前山下送来一个新收的小童，才五岁，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话都不太会说。那人把那孩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他喝药。王悠千站在门外看了很久，走回自己房间，把门关上，尾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在被子底下绕成一个紧紧的结。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少年人的情绪总是杂乱无章，却又野蛮生长，无处诉说，难以启口，懵懂中甚至连这种模模糊糊仍在发芽的情绪都难以拿捏，动不动就任由它掌控内心所思所想，魂牵梦萦，纠缠不休。
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这种感觉叫什麽，只觉得x口像被什麽东西掐住了，不是很痛，但就是不舒服。後来他多读了几本书，多认了几个字，才知道这种感觉可能叫「嫉妒」。字典上说，「嫉，妬也。从nV，疾声」，旁边还附了一个例句：「嫉人之能而形於sE」。他把那页折起来，不想再看。
是，这就是嫉妒，那孩子可以那麽理所当然地被抱在怀里。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长到和万山荫肩膀差不多的高度，他必须站在自己的两只脚上，不会动不动就变回蛇躲进别人袖子里。他必须把那些想撒娇、想靠近、想把脸贴在那人掌心里的冲动，使劲压在心底。
有时那些属於心中深处Y暗偏激的想法会窜出头来，他轻轻压着心口，蹙着眉头，T1aN了T1aN乾燥的下唇，突然不知道过往那三十年是怎麽y生生忍下来的。
x口有什麽东西呼之yu出，在T内心起一波又一波的浪cHa0，无法压制，无法克抑，像是一锅被搁在灶上太久的红豆汤，表面平静无波，底下的火却从未熄过。他一次又一次地把火压小，把锅盖盖紧，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可那该Si的汤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咕嘟咕嘟地沸出来，烫得他无所遁形。
他望着那人的背影，那些不可宣於白日的妄念在此时翻涌出来，他想幻化出蛇尾，不管不顾地卷住那人，将一切拒绝与抗拒全都蛮横地用尾巴尖封Si，把他带到自己构建的巢x，无论是愉悦还是不悦的神情，全都只能被他看见，他不用与人分享那人的目光，只能专注於他身上，做出那些明知不可为之却妄图为之的事。
午夜梦回之刻，日夜交替之时，他总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逾越的事儿，所有轻狂瑀放肆，任由在梦中显影，不知消停。
梦里的场景他不敢对任何人说，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醒来之後他总是坐在床沿，满脸通红，微抿着唇，将那含着春水的眸子埋入掌中。那些梦里残留的画面像退cHa0後留在沙滩上的贝壳，怎麽捡都捡不完——他梦见自己用尾巴缠住那人的腰，鳞片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出细碎的窸窣声。他梦见自己把那双总是弯弯的笑眼b出一层薄薄的泪光，因为太过分了，因为越界了，因为把那人从神坛上拽下来按进满地紫藤花瓣里的时候，花瓣沾在那人微启的嘴唇上，他说不出道歉的话，只是低下头，用舌尖把那片花瓣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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