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猛地用搪瓷缸砸了一下桌子“好了!朱荣同志,你不要讲了。”
她注视着朱荣骤然难看的脸色,环视了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过头对钟敛道“钟县,还是让我来说吧。”
“合水乡的教育,从55年我来这里就在紧抓严抓,”李秋呼出口气,“小学从两所增加到六所!夜校开办也很顺利,同志们乡亲们学习的势头很好。”
“女学生也从一成上升到三成,低年级的女学生能达到半数,”李秋笑了一下,眼眶溢出了期盼,“再有几年,咱们考去县高中的孩子也肯定有女娃娃。”
话音骤止,李秋的脸色晦暗下来,她摩挲破皮的搪瓷缸的把手,思绪万千“娃娃们做不了先锋,给县里贡献什么,家里的地要种,弟妹要看,灶火也得烧起来,都是紧紧要的事,”
李秋突然看着钟敛“这事儿哪一桩不做,可是要死人的啊。”
这是在点她方才说的那句“死人”,钟敛有点想笑,却弯不起唇角。
“支持国家建设,劳动光荣,咱们孩子出这份力心里都是愿意的,”李秋又在说,“您也知道,庄稼还得一茬一茬割么,今日断两天,明日断两天,两天又两天,娃娃们低着头种地,腰就直不起来,爹娘啥样,娃啥样,孩子啥样,国家啥样。”
钟敛突然站了起来,她摁住了李秋的话头“李书记,咱们先喝口茶。”
李秋摆了摆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我六十了,这脑子里的话今天不讲,来日我腿一伸,未必再能讲了,钟同志,你就听听我给你汇报汇报工作,”她环视了一圈,又在笑“我晓得大家都有心思,平常糊弄来糊弄去的,但今天,什么事儿都给我塞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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