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和女工们差不多的工装,在车间里慢慢转,看她们操作,听她们聊天,偶尔搭把手帮个忙,问几句家里的情况。
她性子看起来还是那么软,说话轻声细语,遇到女工抱怨机器太老、工钱太低、伙食太差,她也只是蹙着眉点点头,说“我记下了,想想办法”,却不见什么实际行动。
底下人渐渐有些松懈,觉得这个新来的何主任果然是个没主见的“面团”,好拿捏。
那几个班组长胆子更大,甚至开始公然在分配夜班和脏累任务时排挤那些不听他们话的女工。
这天,轮到夜班。
何穗香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离开,而是留了下来。
深夜的车间,灯光昏暗,机器声显得格外沉闷。
她走到一台织机旁,看着一个年轻女工正手忙脚乱地处理断掉的经线,额头上都是汗。
何穗香没说话,走过去,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梭子和线头,手指翻飞,几下就把断线接好,调整了张力,织机又平稳地运行起来。
年轻女工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这机器是老了,梭子轨道有点偏,容易断线。明天让机修班的老王来调一下。”何穗香声音平静,拍了拍手上的棉絮,“你去歇口气,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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