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暖气开得足,混着雪茄烟味儿和女人身上的香水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水晶吊灯明晃晃地照着,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反射着冷光。

        穿着体面的男人们端着酒杯,三三两两地聚着,嘴里说着“慈善”“奉献”“建设”,脸上的笑却像是画上去的,眼底藏着算计。

        女人们穿着这个年代少见的鲜艳旗袍或呢子大衣,珠光宝气,笑声刻意拉长了调子,像戏台上的唱腔。

        李尽欢端着个沉甸甸的漆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杯澄黄的香槟,在人群缝隙里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

        他个子小,穿着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稍显宽大的侍者马甲,头发梳得整齐,低眉顺眼,活脱脱一个跑腿打杂的半大孩子。

        没人多看他一眼,在这些贵人眼里,他和墙角那盆半人高的绿植没什么区别,都是背景。

        “啧,1979年……改革开放的春风还没吹透这犄角旮旯呢,这帮人倒先‘先富起来’了。”尽欢心里嘀咕,前世那些记忆碎片翻涌上来。

        这场景,换身行头,挪到几十年后的什么高端酒会,味儿也差不多。

        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底下暗流涌动的利益交换,古今中外,太阳底下没新鲜事。

        他听着一个梳着油头、腆着肚子的男人正高声谈论“支援农村教育”的必要性,手却似有若无地在旁边女伴腰后摩挲,不由得腹诽:“台词都比后世差点意思,不够‘正能量’,也不够‘格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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