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E真正压下来时,待定舍外的灰面院吏换过一次位置。

        那不是洛恩听见的,是他感觉到的。门外的脚步声从左侧移到右侧,停顿片刻後又重新落定,像两枚被放在棋盘上的骨子,只是换了格,监视的意味却没有减少。房里的骨灯烧得很低,冷白sE火光贴着灯罩边缘,一点一点照着桌面上那枚黑sE骨扣。奥尔汀离开前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把它留在灯旁,像留下的不是一件工具,而是一个他不愿明说的选择。

        洛恩坐在床沿,披着厚斗篷,没有睡。

        他也不可能睡得着。

        明日晨钟後,王骨殿旧盘会问他是否属於格兰维尔。门外站着骨录院灰面,长廊尽头也许还有更多眼睛。卡勒斯说,若王骨殿不承认他,他在格兰维尔的名字就没有合法归属。不受家户保护,不受王庭学籍保护,也不受普通审问程序保护。那些话冷静得像只是替他念出一条规矩,可洛恩知道,那几乎等於告诉他,明天之後,他可能不再是王庭里一个异常的学生,而是一件可以被直接处理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那枚黑sE骨扣。

        它在掌心里很冷,b普通骨更沉,却没有骨那种乾燥的触感。指腹m0过边缘时,洛恩又一次觉得它更像黑石,像无骨谷里那座伊斯卡之碑缺口附近的石质。扣面上没有徽记,只有一道被雾咬过似的缺口,缺口深处隐约有细小刮痕,但在骨灯底下看不清。

        墙下忽然传来很轻的刮声。

        一下、两下,停住,又一下。

        洛恩的手指收紧。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看向门口。门外的灰面院吏没有反应,至少没有脚步声靠近。那道刮声不是从门外来的,而是从床边靠近地面的墙缝里传出。洛恩把骨扣收进袖中,慢慢走过去,蹲下身,这才看见石墙底部有一条几乎看不出的细缝。那里原本被床脚与Y影遮住,此刻细缝内有一点灰白粉末被推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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