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观不意味着你眼光长远,有些时候反而看待问题过于宽泛而漏掉一些微小但却足以致命的细节,而最后一句的论断,凭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姑且可以相信,而家族那段实在多余,你小子先顾好自己吧,再提醒你一次,你将要前去的是蔷薇庭而不是梵蒂冈,某种意义上比后者近但却比其危险,你首先得保证自己的安全。而且副助祭和副执事?虽说是五六品,但说到底还是个给七品司铎端酒和饼,听令的下属,你是打算效仿那些镀金的小贵族捞捞油水?我们家族可还没衰落到需要你贪腐那点赎罪券的钱来填补家用的地步,执事手里倒是有些世俗方面的权力,但我记得康罗告诉我一般都是在抓捕异教徒还有宗教审判方面,小子,这可不好笑。”

        大人们不都喜欢这种调调,好吧,画大饼哄不着你。

        特里叹了一口气,接着心里嘲笑道,但您老可不知道赎罪券这门生意有多赚钱吧?

        如果告诉你一次大赦年光蔷薇庭教区所征得的赎罪券收入抵得上整个王室两年税收,相信你也不会再计较我给那几个兰斯骑士的破钱。

        少年还是没说出这些,事实上自己亲爹,这老头言语间把圣秩形容的跟寻常可以拿来卖爵鬻官的那些个宫廷闲职和空头衔就已经足够亵渎,遭天谴的了。

        但这又何尝不是事实,买卖圣职正是教会腐败的根源之一,特里叹了一口气,接着实话实说。

        “您说我没有野心,那不是事实,那只是我不愿意展露罢了,毕竟从长远来看,野心勃勃只会成为阻碍。”

        就像现在一样,特里没说最后一句,他瞧了瞧自己的伯爵父亲,后者开始散步观赏起图腾桌上的水晶谷,他淡淡道。

        “接着说。”

        “而我拒绝的道理也很简单,我还年轻,有充足的时间从头做起,而非揠苗助长,况且在教会里过早获得显赫圣秩并不利于日后升迁,就像现在这样,父亲,容我抱怨一句,我近段时间来不得不花时间和脑子处理你麾下那些封臣属下,来让他们承认我这个影子家主,而如果放在教会也许还有宫廷里我则是需要不断击退想要取代我的人,不断证明自己,但与其这样我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慢慢向上升,一来可以少树立敌人多交朋友,发展持久的同盟关系,我相信这点对我们家族的益处最大,二来可以做些让人记住的实事而不是像这样磨嘴皮子和‘玩弄手段’,毕竟而后者我相信便是向南方施加我们家族影响力的关键,没人记得我们打败海盗的功劳,但让人记得我们的好总比记得擅自打破规则的僭越好一些,这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尽管他并不厌恶阴谋,心术和政变,甚至自己就十分擅长,特里在心中如此承认,但若非必要,在一个合理的规则下做事和帮助他人收拾残局就能获得晋升和人情显然是更加高效和理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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