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瑟怜那番夹枪带棒、直刺心底的试探,以及热辣的扇打,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日来的惊惧、屈辱、权力倾轧下的窒息感,以及昨夜与司马棠音那场混乱纠缠带来的身心俱疲,在李徽幼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后,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堤坝。
汪瑟怜刚走,李徽幼便又发起了高烧,她浑身滚烫,意识模糊,时而陷入昏睡,时而在噩梦中惊悸呓语,汤药难进。
消息传到政事堂时,李靖昭正与心腹商议如何进一步清洗朝中潜在的反对势力,闻讯,他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落在奏折上,染红了一片字迹。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堂内众人噤若寒蝉。
“一群废物!”他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堂内格外刺耳。
“太医院的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半个多月了陛下还没好,不但没好还发起了高烧?”
他几乎是大步流星地赶到了寝宫,无视跪了一地的太医和宫人,径直来到龙榻前。
榻上的李徽幼,双目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唇色干涸起皮,呼吸急促而微弱。
她似乎在梦里也极不安稳,纤长的睫毛不住颤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李靖昭伸出手,探向她的额头,那灼人的温度让他心头一紧,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结。他俯下身,听到她破碎的呓语:
“不要……皇叔……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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