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嗯”了一声,拖着箱子往走廊深处走。

        经过客厅时,他看见茶几上摆着两副眼镜,一副是他的老花镜,另一副是母亲的。

        两副镜框挨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亲密。

        他脚步顿了顿,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三十岁,事业小有起色,婚姻却在半年内碎得干干净净。

        房子归了前妻,车也归了前妻,他像个被退货的商品,只拎得回这个十九平米的老房间,和房间里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晚上十一点半,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他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主卧传来极轻的动静——母亲起夜的脚步声,拖鞋底与木地板摩擦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卫生间的水声,最后又是拖鞋慢慢挪回床边的声音。

        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像鼓点,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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