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堡的焦土之上,甄府遗址旁那片新起的坟冢前,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粗糙的盐粒,一粒粒刮过生者的皮肤与神魂。
七日。
整整七日,甄筱乔跪在父亲甄裕与老管家甄福的土坟前,一动不动。
她换上了一身粗糙的麻布孝衣,那是从废墟中勉强寻出的、未被完全焚毁的布料,匆匆缝制。
孝衣宽大,愈发衬得她身形单薄如纸。
那一头曾惊艳了边陲暮色的天蓝色长发,如今被一根同样粗糙的麻绳草草束在脑后,几缕散乱的发丝贴在苍白如瓷的脸颊上,发梢干枯,失去了往日丝绸般的光泽。
她不进食,不饮水,不言语,甚至……不流泪。
只是跪着。
膝盖深深陷进被烈日曝晒又被夜露打湿的焦黑泥土里。
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不肯弯折的枪,又像一尊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气的玉雕。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简陋的土包,瞳孔深处仿佛冻结了万古的寒潭,映不出任何光亮,也倒映不出任何悲伤。
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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