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赖着没走,他在等妈妈开口,借给他回乡下的路费。

        我们家那台雪花牌的单门冰箱,是妈妈结婚时的嫁妆,比我的年纪都大。

        它平日里总是任劳任怨地工作,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像一个得了哮喘病的老人,发出一阵阵“咯咯咯”的、吃力的喘息声。

        就在舅舅喝下第三杯凉白开,正准备开口要钱的时候,那阵熟悉的“咯咯”声,突然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的“嘎——”,然后,就彻底地没了声息。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那只石英钟,还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怎么了?”舅舅放下茶杯,茫然地问。

        妈妈没有说话。

        她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那扇已经有些关不严的、沉重的冰箱门。

        里面,那盏总是亮着昏黄光的小灯泡黑了。

        一股不算新鲜的、混杂着剩菜和冰霜味道的冷气,懒洋洋地飘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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