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共和国的孩子被这样对待,他的监护人绝对要被抓进监狱。”罗德心想。

        “所以他怎样被玛丽帕兹‘勾引’的?难道她会穿墙术跟隐身术,躲开了你们的眼睛过来跟小少爷私会?”

        “说实在的,这件事的确是我的错,”汤姆痛苦地挤着它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小少爷实在孤单,你知道的,尽管老爷是为了他好,但对一个孩子来讲,这种生活实在有些残忍,所以在那天——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圣母圣诞节,我告诉小少爷我休假回去,其实还留在宅子里,只是为了能让他心情上放松些。”

        “我站在窗户边上,抽着烟,结果却看到一个小姑娘钻过围墙——后来我才发现,那里有个年久失修的洞,平日都被藤曼遮盖着,那个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什么都不做,没有呵斥她离开,只是停在那里观察。”

        “我当时到底是怎样思考的?或许是觉得小少爷不该孤独地整日在这片小小的四方天地里反复游荡,比马戏团里被关进铁笼里的熊更糟,所能做的只有转着圈跟影子做伴儿,像他这样的好孩子该得到奖励,就像家长会将那些猫儿狗儿送给小孩来让他们共处,而接到这种奖励的孩子往往都会很开心。但他们两个初次见面就因为她偷吃了午餐,打了一架……没错,那姑娘下手重的很,几下把亚沙打得痛哭起来,我抄起扫帚,正要打开窗户跳出去,没想到他们又紧接着好的如胶似漆,开心地交谈来,甚至还一起在庭院里烤了羊腿吃,就仿佛刚才的哭闹都是为了不打不相识一样!之后他们两个又蹦蹦跳跳地分开了,道别后,亚沙还在原地呆了好久……”

        “小孩子之间不都是这样?”

        “没错,当时的一切和谐又美好,之后他们常常见面,跟连体人似的粘在一起,还会附近的荒地里来回跑一整天,抓兔子跟鸟雀,我相当欣慰,觉得小亚沙有个同龄的朋友总是好的,还特地往附近的村里打听过这个小姑娘,她当时的名字还叫玛利亚,头发红的不同寻常,年纪跟小亚沙相仿,没有姓氏,家里穷得到处漏风,父亲是个癞歪歪的酒鬼,妻子忍不了他,在生下小女儿后直接丢下三个孩子离家出走……当然,也有人告诉我,玛利亚其实更可能是她的酒鬼老爹从什么地方买来的,因为那人家的妇人在临走前没有任何怀孕的迹象。”

        “说实在的,玛利亚的确不算讨人喜欢,那时候她的美貌还因年龄尚小跟整日蓬头垢面而没有显现出来,一直属于纯正的野丫头,有着粗野的个性跟鲁莽的举止,还有孬坏的心肠——她从未上过学、受过神主的蒙召,对父兄的指使也从来都是怀着堪比瞎子的熟视无睹,还有着极其暴躁的性子,只消一点火花,比方村里其他孩子们路过她身边,用轻蔑的目光瞥着她,她就会跟头蛮牛似的横冲直闯,用石头跟木棍砸向旁人,出手可是又快又狠,直至对方哭喊着求饶或者自己的耳朵里淌出血,整个人毫无礼仪可言,粗硬得能跟光秃秃山地里的石块融为一体。”

        “但这确乎是好事,天大的好事,这种出身极其卑微又没有教养的村姑自然没有可能攀上高枝的可能,我无需担忧她跟亚沙少爷结为夫妻,至于所谓贵族少爷的风流韵事,更是会为人所宽恕……但事后看来,我简直大错特错,这辈子都没有进行如此严重的误判……我以为小亚沙会跟他的祖父那般理智才对,当一个头脑冷静智慧的领主,哪有如此无法割舍旧情的道理!历数起来,亚当老爷年轻时也遭过一名吉普赛女郎的蛊惑,但他坚持将她当作地下情妇,最后还把那不识好歹的女人关进了地牢,因为偷盗跟诈骗——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仆人都知道,在将吉普赛女人处理掉后,他才能顺利地跟未婚妻成婚。”

        “抱歉,所以这位亚当老爷的妻子始终安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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