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钟摆,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涌的节奏中,规律地向前摆动。

        大年初一爷爷那番沉甸甸的“清北宣言”,像一剂强效的催化剂,不仅点燃了全家人的期望,更是在我和苏晨之间那扭曲的“激励”链条上,加注了无比沉重的砝码。

        自那晚我以“断绝奖励”为威胁,勒令苏晨必须保持甚至提升成绩后,他确实像变了个人。

        寒假剩余的时光,以及开学前这段过渡期,他几乎摒弃了所有娱乐活动。

        曾经占据他大把时间的游戏机被束之高阁,懒觉也成了奢侈品。

        每天清晨,当我还沉浸在梦乡时,隔壁房间(爷爷奶奶回家后,我们恢复了原来的房间分配)就已传来他背诵英语单词或朗读古文的声音。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习题集和试卷,墙上贴着他自己手写的“冲刺清北”的标语,字迹虽显稚嫩,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看着他伏案疾书的背影,听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心底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欣慰,悄然滋长。

        爷爷眼中那燃烧的希冀,爸爸话语里含蓄的期望,妈妈偶尔流露的压力……这些,都成了我“献祭”自己、持续“激励”他的理由。

        是的,我们的关系是罪恶的藤蔓,但如果这藤蔓能支撑他攀上那荣耀的巅峰,那么,我甘愿做那滋养藤蔓的、不见天日的腐土。

        同时,我也在反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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