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女节哀哈。”舅舅看不出伤感,反而眼角雀跃地皱起几道沟壑,他递给郗青月一本很薄的作业本,撇过头道,“你年纪小不知道,你爹还欠我们一群人一屁股债呢,都说父债子偿,虽然他死了债却是不能抵消的,我们这一大群亲戚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钱,你可得赶快还我们啊,都是亲戚也不讹你个小丫头片子,每年多要一点利息也不过分是吧?”
“我……”郗青月被硬塞着那本作业本,翻开第一页,赫然就是舅舅家的近十万债款。
大概的原因也写在里头了,多年前妈妈生了病住了院,陆陆续续用了很多钱。
还有修缮房屋的钱,赔偿医药费的钱……环顾四周,多是债主而非亲戚。
郗青月欲言又止,舅舅又开始讲些贬低她种种不好,然后说以后郗青月不知从何做起可以来找他。
郗青月听不进,只是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手里薄薄一本撕剩下的作业本,却是她难以言喻的债薄。
泪水似乎在今日流干净了,她如木偶般看着舅舅挥推亲戚,在舅舅要更进一步前踉踉跄跄将自己锁进了房屋中。
一碰到床,她就昏了过去。
堂屋供着两坛骨灰,白烛燃尽,郗青月再醒来时那两坛骨灰就消失不见了,隐约回忆起舅舅说会去安置他们。
最亲的人得到了永恒的安宁,她的归途又在何方?
她从何而来,又该从何而去?
这个问题仿佛荆棘缠绕着她,刺痛每一寸血肉,让她夜不能寐痛苦不堪,刺伤的伤口泄露的不只是血,还有她的魂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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