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触,而是轻轻地将一件从自己房间拿来的、干净的薄毯,披在了陈芳那微微颤抖、衣衫破碎的肩膀上。
“芳姨…”小凯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真诚的感激,“…谢谢你…下午…在公园…跟我说的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小宇和神情复杂的王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起,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芳姨说得对…有些事…强求不来…硬要…只会…都毁了…”
小凯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也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光。他用自己的行动和语言,证明了陈芳那看似微弱的引导,并非徒劳。改变,是可能的。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令人窒息的绝望,而是一种被巨大的冲击波扫过后的、废墟般的、带着痛楚却也孕育着新可能的空白。
小宇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王莉愤怒的脸,移到小凯带着感激和勇气的脸,最终…定格在陈芳那蜷缩着、裹着薄毯、依旧在无声啜泣的、单薄而脆弱的背影上。
那道被陈芳用血泪和旧日记忆撕开的裂缝,在王莉的怒斥和小凯的证明下,正在无声地扩大、蔓延。
冰冷的“掌控者”面具,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无法弥合的裂痕。
一种陌生的、混合着巨大恐慌、深切刺痛、茫然无措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深埋的、对“母亲”的原始眷恋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心中那堵名为“绝对权力”的高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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