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白色病号服,四周的墙壁也是白色的,整个人仿佛要融进这间病房里似的。
他戴着呼吸罩,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只有眼珠还在微微转动。
他慢慢地朝我们转过头来,眼神有些呆滞,嘴唇轻轻动了动:
“委……委……托……”
我妈赶紧把准备好的委托书和笔递过去。他接过笔,吃力地、歪歪扭扭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我照着我妈之前的吩咐,用手机录了下来。
“我……跟我老婆说了……”他断了口气,又喘了几下,“她……要房产证……我让她……回家去拿……你们……赶紧去……办房产赠与……叫上……梦梦……”
他说完这一串话,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大口地喘着气,身体几乎要陷进病床里。
“遗嘱……我立好了……你们拿去……”他用手指了指枕头边。
我妈泪如雨下,手一抖,从枕边抽出那张纸。纸上的字迹工整显然是他口述他人代写的,最后一行歪歪斜斜,是他亲手的签名。
她哽咽着喊了一声:“老杨……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她趴在床沿,情绪的释放让她瘦弱的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我见状也有些难受,不知为何,一股悲意一下子压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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