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综合其他 > 屍语者 >
        院子里的蝉声被谁按住了。

        沈知微站在窗边,没动。她借月光看出去。姑姑屋里那盏灯稳住,芯火只跳了一跳,没熄。姑姑屋外的院子里,有人——一身深褐袍,个子不高,腰侧挂一只方布袋。月sE不亮,但那布袋的角折线,她认得。柳府的管事娘子前日捧过的那只小檀木匣,袋角折出来的线,正是这样。

        柳府的人。

        沈知微没惊动。她也没动唇。

        姑姑屋门开了半扇。姑姑递了一张小纸条出去。深褐袍那人接过,点了下头,退出院子,身形贴墙,脚步落地不出声。一只夜猫在墙头叫了一声,没人理牠。

        她把几件事串起来。柳如歌那夜在闻风阁交底,说过一句「你姑姑这几日别单独出沈家」。前日柳府管事娘子捧砚来坐了半盏茶,顺口邀姑姑过府吃茶。今夜姑姑屋外这人,脚步像院里的风,来了又走。

        她没往姑姑屋那边走。她从窗边退回床边,手心在被沿轻轻一按,把x口那一阵热压下去。姑姑也有她自己的圈子。她得让她有。

        沈知微吹熄了案上那一盏余油,躺下。她对自己说一句没对谁说的话:今夜不靠近。

        翌日卯时,沈知微出沈宅,往大理寺去。

        京城初夏的早,槐树的影子还贴着地,露气未散。她一路走,一路想。樵夫那一条已断,反证签呈昨日上去了。陶姓人指认了扬州城南三十里那处作坊。可有一件事,一直搁在那里没落地——河畔那具屍,究竟是谁。

        Si者无名,线就断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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