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俭没抬眼看她。他也没催她答。他只是把签呈翻过去,又翻回来,看着那一行「该案疑凶为城外樵夫张某」。
「樵夫每日伐的,」他说,「是粗松还是细松?」
沈知微没答。
「他常用的锯末,」裴行俭接着,「是粗是细?粗锯末,落在小布袋里,是樵夫摊位的常物;细锯末,落在小布袋里,得问——是不是出自另一处锯子。」
沈知微的指节在签呈边上一紧。
她忽然看见一条没看见过的线。
细锯末——这就不是樵夫常用的那一柄。樵夫家里那把斧头,刃口宽,砍松出粗屑。
她抬眼,看着裴行俭。
「容我再验。」她说。
她答完才意识到,这四个字太直。没有「回少卿」,没有「下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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