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字不多。寺里将派人下扬州城外乱葬岗,挖开那一具浮屍,重做验事。写得乾净,不见一个多余的字。
「你去不去?」主簿问。
沈知微抬眼。她没立刻答。她原本以为自己要在这一刻说「去」——扬州那一具屍,是她写的签呈,是她推得的反证,她当然要去。
可她在心里又走了一遍。
她若去,是这一案的仵作;她若不去,寺里另派人,那一条指甲缝,未必有人会像她这样看。
「少卿说,」主簿接着补一句,「你若去,让方行老陪你。你若不去,寺里另派。」
沈知微听见「方行老」三个字落下时,自己心里微微松了一下。她也听见,在这三个字背後,还有另一层意思——少卿替她安排好了。一个她敢试探的人,少卿安排在她身边。是巧,还是不巧。
她按下那点松。
「容我想一晚。」她说。
主簿点头,没再问。他把那一张手令副本收回,搁在案边一个小匣子里。匣子上的铜锁旧了,他锁的时候,锁舌咬住的那一声,b平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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