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众女眼前一阵恍惚，四周的白墙和落地镜一面接着一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长满了枯枝荆棘的山谷。
夹杂着泥腥味的冷雨扑面而来，打在身上激起一阵阵寒意。
远处的山脊线上不时掠过一道道惨白的探照灯光，那是国民党搜剿纵队正在步步逼近的信号。
“停下！不能再往谷底走了！”
政委赵加莹猛地从泥沼中撑起半个身子，用手背抹去娇美脸蛋上的雨水，指向侧前方那座乱石嶙峋的高地，语速急促地说道，“团长，谷底是敌人的口袋阵，死路一条！我们必须趁着夜色合围之前，正面强攻下那个高点，翻过山脊去和大部队汇合。那是我们文工团唯一的生机，也是保留革命火种唯一的希望！”
团长李志峰伫立在泥泞中，抹了一把胡茬，冷如冰霜的眼神轻蔑地扫了一眼那座陡峭的山岗。手中那把上了膛的配枪，被雨水擦拭得寒光凛冽。
“强攻高点？赵政委，你看看你身后这群女兵！”李志峰的声音低沉沙哑，“她们是舞者、是歌手，不是武装排的敢死队！她们现在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你让她们去仰攻精锐纵队的机枪阵地？这不是觉悟，这是送死！”
“李志峰同志！请注意你的立场和言辞！”
赵加莹的音调猛地拔高，字字铿锵。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红皮手册，将其高举过头，“党指挥枪！这是铁的纪律！文工团的意志不是靠体力来衡量的，是靠对革命的忠诚和觉悟！只要我们的意志不滑坡，信念不垮塌，再高的山尖也能踩在脚下！我作为文工团政委，有权在战略方向上行使最终否决权。我命令：全团立刻编组，向高地发起仰攻！”
气氛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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