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这句话很重要。怕回去，听起来像逃。怕坐下去，是另一回事。那个位置牵着的东西太多，仪表、程序、乘客、另一个跟你一起在驾驶舱里的人。她不是怕自己难堪，她是怕自己某一天真的回去坐了，警报一响，脑子先空掉。
「我是怕我一坐下去，又把别人一起带进那个晚上。」
这是她第一次把这句话对别人讲完整。讲出来的瞬间，她自己反而有点想笑。因为它太不像一个飞行员会说的话了。飞行员不该把恐惧说成理由。可如果连这句都不承认，後面所有恢复都只会变成另一种漂亮的逞强。
法b安没有急着接。他那边似乎有人从镜头外走过，很快又离开。海风声轻轻刮过收音。
「那就先不要坐下去。」他说。
邓子琪抬眼。
「先站旁边。」
她没说话。
「先带地面课，先带程序，先把学员的口令、检查单、决策逻辑带稳。」法b安说，「你不用一开始就回驾驶座。」
这几句话让她沉默更久。不是立刻被说服，而是第一次有人没有把回天空说成非黑即白的选择。之前所有人都像在等她恢复，等她变回一个完整、稳定、可再度投入排班的飞行员。法b安没有。他只是把一个b较窄、b较像临时停机位的位置摆出来。窄到她也许还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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