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巨轮从不为任何人驻足。每隔三十秒,刺耳的铃声便无情地炸裂开来,後头的同学登时如cHa0水般涌了上来。
「快、快……下一台!下一台!」人心慌乱到了极处,额上的汗水只管一层层地往外渗,洇Sh了眼角,连握着原子笔的指尖都不自觉地簌簌发抖。短短不到半个时钟的工夫,一切的汗水与心血,便已成定局。
当徐隽如终於缴了考卷、步出那间充满福马林气味的教室时,心头竟泛起了一GU久违的欢愉。
倒不是自觉考得如何出类拔萃,而是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挺过了这一遭Si劫,从此能暂且告一段落了。
这光景,彷佛是刚刚打完了一场旷日持久、JiNg疲力竭的鏖战。一旦如释重负,原先绷得紧紧的神经这才微微松弛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抬起素手往额上一抹,这才惊觉自己的额际,不知何时已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细碎的汗珠。
瞧见长廊一角仍聚着好些意犹未尽、正焦急核对着答案的同学,徐隽如心下一片索然,兴致缺缺。她疾步自那些纷扰的人影旁掠过,头也不回地迳自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此时此刻,她只巴望着将脑袋里那些僵y的肌r0U与神经名目,一GU脑儿出清存货。她快步走进洗手间,用冷水仔细地洗漱了一番,试图洗去那一身黏稠的疲惫。
然後,她在那架钢琴前缓缓坐了下来。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滑过,弹出德布西那首绵密悠远的《梦幻曲》(Rêverie)。
那乐音的律动,沉静中汹涌,汹涌中却又带着无尽的沉静。
悠扬的旋律登时在素净的居室内回荡开来。此时,窗外有微风轻轻拂过,将那白净的蕾丝窗帘泛起了一阵又一阵优雅而徐缓的波弧。
那风,似乎带着某种抚慰的力量,就这麽徐徐地、柔柔地,将这大半日积攒下来的懊恼与忧虑,全数吹散在这一室的琴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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