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蘅的手猛地一颤,温水泼湿了袖口。
她转身,正对上都翊立在门口的身影。他穿着件月白云纹直裰,腰束青玉带,发冠端正,眉目沉静,仿佛昨夜那个因一碗冰酥酪而面色铁青的人,从未存在过。
可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是某种近乎悲怆的清醒。
“你……”她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
都翊没答,只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攥着湿帕的指尖上。那帕子一角已被揉得发毛,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忽然蹲下身。
方蘅一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伸手扣住了脚踝。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稳稳托住她微肿的踝骨。
“夫人,”他仰头望着她,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昨夜翻窗,踩碎了九辩院后墙根第三块青砖。砖缝里,有你鞋底沾的南市口糖霜山楂糕的红渣。”
方蘅浑身血液骤然凝滞。
“你……一直看着?”
“不。”都翊摇头,另一只手却已探向她腰后,隔着薄薄一层夏衫,轻轻按在她尾椎下方——那里正隐隐作痛,“我在等。等你自己发觉,这具身体,已不再只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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