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春天,终究是在一场又一场不安分的风里,交出了它的统治权。

        五月初,气温像是一节失控的电梯,猛地往上窜升。西村那些曾被樱花粉白覆盖的坡道,如今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苍翠所占领。yAn光穿过层叠的树叶,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巨大的光斑。

        我开始把大衣与羊毛衫收进压缩袋里,cH0U真空时,那种「嘶嘶」的排气声,听起来像是这段季节转换中最後的喘息。

        在台北,我习惯了漫长的夏天,但在首尔,这种从清冷过渡到燥热的过程,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为了举行一场小小的告别仪式,我邀请仁赫来家里,共进一顿最简单的便饭。这是我第一次邀请他进入我的私人空间。

        我的韩屋公寓里,空气中飘散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氛与新书的纸张气息。我没有准备复杂的料理,只是将春天最後的一点残余——几根鲜nEnG的水芹菜、一点凉拌的蕨菜,加上他在市场买来的、刚出坛的nEnGh萝卜,摆在他在樱花季送我的青釉皿中。

        「这屋子,很有你的味道。」仁赫坐在木地板上,身T微微後倾,打量着书架上那些交杂的中文与韩文书籍。

        「异乡人的味道吗?」我把两碗温热的糙米饭端上桌。

        「不,是生活的味道。」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看穿一切的通透,「有些人住在一个地方,心却在别处。但你,是在认真地跟这座城市的气息博斗。」

        我们安静地吃着。这顿饭没有炸酱面的浓烈,也没有酱刀切面的厚重。那是一种属於春天末尾的、近乎透明的味道。水芹菜的清香在口中最後一次绽放,随即被温热的米饭抚平。

        「时恩,你来首尔前的时差,调过来了吗?」他突然问。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他指的不是飞机上的两小时,而是我心里那个与台北、与过去纠缠不清的时间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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