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庆历九年,建京的冬雪下得格外厚,像是要将这金粉堆里的腌臢事全给埋了。
首辅府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被冻得覆了一层白毛,可那朱红的大门却紧闭如蚌壳。府外,长长的送礼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提笼挂秤的、抬着金丝楠木箱的,各个冻得缩脖揣手,却没一个敢大声咳嗽。
谁都知道,当朝首辅裴煜这半个月来X情愈发乖戾。原因无他,这位权倾朝野的「活阎罗」厌食症又犯了,据说御膳房送去的八珍汤被他连碗带盆摔在了内阁大臣的脚边。
「下一位。」
府门裂开一道缝,老管家裴忠一脸晦气地抹了抹额角的冷汗。
苏清蘅就站在这堆珠光宝气的队伍末尾。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鸦青sE棉袍,背上负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里头y邦邦的,瞧着不像是金银,倒像是杀人的家伙。
「哪家的?送什麽?」裴忠撩起眼皮,看着这清瘦得像竹竿似的少年——苏清蘅今日易了男装,脸上抹了蜡h的药粉,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得像雪地里新开的寒泉。
「江南苏氏……遗民,来献一味煿金煮玉。」苏清蘅声音清冷,不卑不亢。
裴忠冷笑一声:「煿金?煮玉?口气不小。这半个月,送龙肝凤髓的都从这儿抬出去了,你这金玉是什麽稀罕物?」
「不过是几片山中笋,一捧寒泉米。」苏清蘅解开背後的布包,露出的竟是一柄厚实的乌金菜刀,「但在厌食之人的口中,这便是救命的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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