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冒雨驶往城东。
崔昀如今的宅邸皆依自己心意设计,自中央月洞门一分为二,东侧数十亩,唯有一栋五层阁楼,余者尽为园林,叠石理水,亭榭参差。造府之初他就亲题了匾额“千狮林”,洞房花烛,亦在此处。全府上下皆以为主君和主母会共居千狮林,谁料洞房翌日,新妇霍氏就迁出,搬到了西南隅的绣绮院,自此夫妇分院,晨昏异所。
崔昀独居千狮林,寻常无聊就在园林中逛逛,不往南边去。一年到头,只有逢着年节祭祖才踏足绣绮院,进去了也是说完事便走,衣角不沾院中香。
所以今夜东侧仆婢皆候着不敢睡,千狮林灯火通明,山水间亦点缀路灯,犹若繁星点点。南边却因霍氏早早就寝,一片乌漆墨黑,死气沉沉。
崔昀自角门归府,行如云鹤,轻车熟路过月洞门左拐,未瞥南边一眼。
他登上千狮林,日常起居皆在最高的第五层,仅需窗前一扫,就能将整座府邸尽收眼底,连在小径上行走的仆婢都俯视得一清二楚。
崔昀习惯睡前沐浴,且不喜侍浴仆,只让贴身长随帮着备水、更衣。汤屋内热气蒸腾,长随轻托着取下官帽,放好后,再握崔昀髻间玉簪,将要拔,崔昀忽然轻问:“她今日如何?”
长随偷瞥了眼崔昀,今日打出宫起,主君始终面沉如水,不苟言笑,此刻依旧唇角下撇,神色薄凉。于是长随的回话更添几分小心:“岑娘子在押签房用的那顿接近晚膳,夜里并未叫饿,所以下人也就未上宵夜。次日的一日三餐属下们皆依主君吩咐,比照夫人的份例供应周全。只是岑娘子似乎格外谨慎,不敢到院中闲步,除却解手,足不出户。不过每餐饭都会吃得碗盏皆空,粒米不剩。”
崔昀听着,脑海中突然冒出岑五憋不住,像乌龟探出龟壳那样往屏风后探出个脑袋,他禁不住嘴角上翘,轻声一笑。
长随握着簪尾轻旋半圈,崔昀一头青丝披散肩后。他回头,同长随展颜道:“继续每日奏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http://www.bjsdxk.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