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礁石县,一处低矮的土坯房内,油灯的光晕昏黄。

        王铁柱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白天县衙门口告示的内容,还在他脑子里转悠。

        什么以工代赈,什么种子,什么上学……听着是好,可他活了大半辈子,吃的亏还少吗?官府的话,能信?

        “狗剩,”王铁柱吐出一口烟圈,看向旁边正望着灯火发呆的儿子,“白天官府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什么当兵吃粮,好听!真去了,还不是拿咱们当炮灰使?咱们小老百姓,安安生生地活着就不错了,别瞎掺和。”

        王狗剩今年刚二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不像父亲那样,对一切都抱着怀疑和戒备。

        白天他看得清楚,那些进城的青麟军,跟以前见过的官兵、黑潮军都不一样。

        他们不抢东西,不打骂百姓,走路都排着队,眼神里透着一股劲儿。

        尤其是听到招兵,还说军饷从优,家人有优待,王狗剩的心就活泛起来。

        他不想像爹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县城里,守着几分薄田,看天吃饭,还要提心吊胆怕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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